先看两张图。左边是一瓶几乎陷进粉色马卡龙里的香水,玻璃瓶身和饼壳之间挤得很紧。右边还是同一支香水,瓶底下却换成了樱桃、深色香草荚和浅色小花。假如你还没闻过它,左图也许先让你想到甜,右图则让你开始猜:这种甜偏向什么?有果香吗?闻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?
这是我们做 MerryGift 21 号「霓虹甜心」时遇到的问题。香水在线上只有图片和文字,消费者要到试香那一刻,才知道自己闻到了什么。在此之前,视觉能做的,是把原本很难开口描述的气味,变成几个可以想象、也可以在试香后检验的预期。


颜色先给出方向,物件让想象具体起来
心理学研究把不同感官之间反复出现的配对倾向称为「跨感官对应」。Demattè、Sanabria 和 Spence 在 2006 年的实验中发现,气味与颜色的关联较强时,参与者完成配对任务更快也更准确。这说明颜色能够成为辨认或联想气味的线索。它给出的通常是一个方向,具体闻起来像什么,还需要其他信息。阅读原研究
霓虹甜心的瓶身选了饱和度很高的粉色。把同一只瓶子放在白底上,粉色是产品的识别色。放进马卡龙堆里,粉色开始有了甜点的语境,饼壳的细孔和夹层又让人联想到入口时的质地。马卡龙在这张图里承担的是甜感的表达。樱桃和香草荚则给了更具体的气味方向,分别呼应开场的果甜和后来更温暖的甜意。两组画面可以配合使用,因为它们回答的是不同的问题:这支香水大致是什么气质?我可能从中闻到什么?
这种联想也受生活经验影响。Levitan 等人在 2014 年比较了六个文化群体的颜色与气味配对,发现群体内部有一定共识,群体之间也存在差异。对 MerryGift 来说,粉色和甜点的组合可以作为设计假设。它在印尼消费者中能引出怎样的具体联想,还要听当地用户怎么描述。阅读原研究

同样的甜,为什么这一次属于晚上九点?
甜点图让人想到甜,却还没有交代这份甜会出现在哪里。霓虹甜心的故事从 21:00 开始。粉色汽水、耳机和亮起来的橱窗,都是一个人准备把夜晚留给自己的细节。于是我们把粉色放进冷蓝灯光里,镜框和银托盘接住反光,珍珠散在台面上。画面里的甜感还在,但它有了出门前的兴奋,也有了夜色里的锋芒。
打开粉色手袋的那张图,又把这个场景往前推了一步。香水和耳机、饮料、随身物件挤在一起,像是已经准备好要被带走。瓶上的「21」在这里也有了用途:它既是单品编号,也把画面指向晚上九点。马卡龙讲的是甜感,手袋讲的是这支香水会陪谁去哪里。

闻到以后,画面还成立吗?
Gottfried 和 Dolan 在 2003 年的实验中发现,图片与气味在意义上相符时,参与者更容易完成气味检测任务。这个结果来自实际同时接触图片和气味的实验。对于只能看到屏幕的消费者,设计首先建立的是预期。试香之后,才能知道画面和产品是否对得上。阅读原研究
要验证霓虹甜心,可以让不同受试者分别看白底瓶身、马卡龙图、霓虹场景图,先各自写下预期的气味和使用场景。再给他们闻同一支香水,请他们说出哪里符合、哪里意外。还可以留一组先盲闻,看看没有图片提示时,他们会怎样描述它。如果马卡龙让大家预期浓厚的奶油甜,而试香时大家首先说的是明亮的樱桃果香,那张图虽然抓眼,却可能需要把樱桃放回更显眼的位置。
我们希望霓虹甜心做到的是,第一眼让人对这支香水有一个可想象的开场,真正闻到时,还有细节值得继续发现。哪怕每个人想起的夜晚都不一样,画面和气味也应该让他们相信,这是同一个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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